江上舟对当官我还没入门
从一般人的角度看,我10多年来,职务没有得到升迁,蛮坎坷的,但本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后悔和遗憾。我对当官没动过心思,精力主要放在干事上。当官呢,事情就不一定去做了,因为干事可能会得罪人
■本刊记者 陈磊 发自北京
这是一个始终处在时代风口浪尖的人。
“文革”结束,第一批出国留学考试,他参加了,成为国门重启、留学海外的先行者;中国筹建最大的经济特区海南,他参与了调研、规划;海南建设“特区中的特区”洋浦,他出任首任行政长官;上海发展芯片工业,他殚精竭虑,中国搞大飞机,他四处调研、奔走呼告……
这也是一个埋头干事、不懂官场的人。
1989年,他被列为副市长的候选人,选举的关键时刻他却替别人到外地开会;1993年,他被列为省委常委候选人,党代会的前夕,他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不肯花时间和领导沟通;主抓工业,知道领导不同意,为了中国工业计,他硬坚持自己的意见。于是,10多年来,他的仕途原地踏步。
当然,他不是一个愣头青。
2006年10月22日9点,59岁的他准时出现在北京民族饭店的一楼大厅,黑色的风衣,深灰色的西服,亲切的微笑,握手、寒暄,举手投足间稳重、儒雅之气顿出。
这就是江上舟,一个归国19年、现年59岁的老“海归”。
书生
如果为江上舟59岁的人生划条线,40岁以前的他只能算是一个书生。
1965年,他考入清华大学无线电系,“仅在校学习了9个月”,“文革”就开始了。到工厂学工,到农村学农,再不就是枯燥的政治理论学习,是他们那时候大学生活的重要记忆。
1970年,他被分配到云南省通讯局微波器材厂工作,工作中他渐渐感觉到了专业知识的重要。一次,清华大学的老师到云南去,他和同班同学、妻子(编者注:吴启迪,教育部副部长,原同济大学校长)共同表达了想学习的愿望,回到清华后,老师给他们邮寄过去很多专业书,这让他们很开心,也很感激。
其间,大学生曾有一次“回炉”的计划,他们也报名了,后来因为白卷英雄张铁生的影响,回炉计划夭折了,他们不死心。
1978年,中国恢复研究生招生,江上舟夫妇双双考回母校。
为什么去留学,去留学前又有什么样的雄心抱负,当时的江上舟是没有考虑这么多的。因为,他能出国也是因缘际会——研究生复试的时候,老师告诉他:你们考上研究生的人可以去参加公派出国留学的考试。他去参加,通过了,也就出国了,一切都顺理成章。
那时,他的大部分同学也都想考研究生、出国,动机则有些“不纯”。因为,通过考研究生再分配,可以改变已经被初步定下的命运。江上舟夫妇都已经回到了北京,不存在这个问题,他只想多学些知识,毕竟,他们在大学正常学习了不到一年时间啊。
到爱因斯坦的母校——瑞士苏黎世高等理工学院留学,让32岁、抛妻别子的江上舟眼界大开,到了知识的天堂,他感到好奇而又陌生:
系里面有几百名学生,但专职工作人员只有一个,加上秘书,才两个人,系主任是教授兼的,开学注册、学期结束都会有学生来帮忙,一切都井井有条、效率高极了。
学校也是这样。苏黎世高等工学院留学生几百人,一个专职人员负责,签证、住宿,烦琐事情全包了。
瑞士的自由、民主以及国民的高素质也让他感叹——考驾照的时候,所有的资料都是自己填写,负责的官员只核实一下,很快便办下来了,自己不去领,这些官员还会去一遍遍地催促。这在国内几乎都是不可想象的。
那时,江上舟只是一名留学生。
“那时候,从政经验太少”
1987年,留学八年后,40岁的江上舟获得了博士学位,没在瑞士做任何停留,他便匆忙回到了祖国。“这是第一批出国留学人的特色,都想着回国。”
到了国内,他才发现,他的移动通信专业搞的单位太少了,英雄一时难有用武之地。“谁能想到移动通信能发展得这么迅速呢?!”
在上海徘徊了两个月,精通德语和英语的他只好听从朋友的劝告,抛弃了自己多年的专业,去了国家经委的外资企业管理局,走入仕途。
9月,和一个中国社科院的朋友去东北出差,路上听到海南要建省,于是向朋友建议:海南建省这样一个大事,你们社科院应该出力啊!
巧的是,筹建中的海南也想到了中国社科院,请他们派专家搞经济规划。朋友知道江上舟曾提过建议,将他也拉了过去。一次偶然的谈话,让江上舟成为十万人才下海南中的一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