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连半个月不回家,丈夫多次来找我,我都拒绝了。我明确告诉他,他的吝啬让我受不了,我要和他离婚...... 吝啬的情郎 我和沙皮那是在2000年秋天认识的。那时,我终于结束了长达八年的慕尼黑大学的学习生涯,获得了望眼欲穿的文科硕士证书,并且在克林教授的大力推荐下,得到了一份慕尼黑专科大学语言预备班亚洲学生学务管理员的职位。
我是在克林教授家认识沙皮那的,沙皮那是克林教授惟一的儿子,从德累斯顿大学毕业后,在慕尼黑宝马公司总部工作。沙皮那从见到我的那天起就开始疯狂地追求我。 沙皮那长得不像一般德国小伙子那么高大英俊,他过于消瘦,身高只有1.78米。我决定和他往来的原因,是他有着良好的家庭背景和对我那热烈的感情。 沙皮那每次见到我,照例是送我一支欧洲玫瑰,鲜红鲜红的,怪让人喜欢的。可他却很少提出来请我去吃顿饭,我感到多多少少是个缺憾。有一次在街上,我说饿了,问他是否可以请我吃顿饭,他愉快地答应了。 他领我走进一家土耳其快餐店,叫了两块拳头大的烤面包。我当时就不高兴了。这种东西是德国最便宜的食品,里面夹几片火鸡肉和一点儿沙拉菜,5马克一块,我念书时因生活费紧张,常常买来吃。我明明看见柜台里有巴州最有特色最负盛名的一种咸点:蝴蝶外形,烤得焦黄,上面粘有芝麻,有点咸,有点甜,香喷喷的。我曾帮一位中国同学租到一处住房,作为答谢,她专门请我吃了一块这样的咸点,30马克一块,好贵好贵啊。
过去好几年了,我还没有忘记那种迷人的味道。 那是我第一次对沙皮那的不理解:若在中国,这么热烈地追求一个姑娘,怎么能不买贵的而买便宜的?更何况沙皮那是宝马公司发动机研究所的研究人员,每月工资1.5万多马克,蹦高儿花也花不完,何必还这么节约? 我尽量往好处理解这件事。也许,他不喜欢这种咸点?于是我试探地问:"你喜欢咸点的味道吗?"他哪里知道我的用意,说:"喜欢,全巴州的人大概都喜欢,要不,它怎么能成为巴州的特色食品呢?"我压抑着心里的不愉快,酸溜溜地说:"我不太吃得惯那种味道。" 走出土耳其店没多久,我又想吃东西了。本来嘛,那一小块烤面包根本不能叫吃饭,只能算做零食。我内心深处不想对他失望,走过一家中国餐馆前,我就再给他一次机会,说:"我又饿了,你能再请我吃点东西吗?"他有点发窘,红着脸说:"刚才很对不起你,你等着,我买了就来。"说着,他走进旁边一家超市。我站在马路边,望着对面中国餐馆,闻到里面飘出的阵阵香气,暗暗地咽了几口唾沫,心存一丝侥幸地等待沙皮那从超市买来可口的食品。
可当他兴冲冲地从超市出来时,我看见他手里拿着的竟是一个大面包--是我念书时就已吃得倒了胃口的、99分尼十几片的黑面包!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空空的胃立刻被气填饱了。沙皮那又从衣兜里掏出一瓶水,递给我说:"我们边走边吃吧。"我看看那瓶水,既不是矿泉水,也不是饮料,而是26分尼一瓶的饮用水。我苦笑着摇摇头,然后对他说:"对不起,刚才我的一个朋友打来电话,要我马上去她那里。"于是,我把面包和水往他怀里一推,跳上一辆出租车,离开了他。 我想,我不能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姑娘,竟然舍不得多花一点钱,这样的男人值得爱吗?我其实并不是真的在乎吃没吃到咸点,我已经参加工作了,每月有1万马克的工资,吃啥吃不到?关键是对一个谈恋爱的姑娘来说,男方是否愿意给她买最好的东西,那种感觉是非常重要的。
没了感觉,这恋爱如何能够持续下去? 沙皮那再打电话约我,我就推脱。三五次以后,沙皮那感到事情有点不对劲,每天下班后索性到我工作的地方等我,手里照样是拿着红红的一支玫瑰,一脸虔诚,一脸憨厚,一脸无辜,让人看了又好气又好笑。有时,我真想原谅他,但心里那个结怎么也打不开。为了使自己从矛盾中解脱出来,我直接地告诉他:"咱们两人不合适。"说完这话,我看到他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唉,长痛不如短痛,我一咬牙,扭头走掉了。 克林教授夫妇打来电话,询问是否在我和沙皮那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并且给我介绍了一大堆沙皮那的优点,表示非常希望我们两人能结成夫妻。 对于克林教授,我是怀着一种父亲的感觉的。我在德国念书八年,中间多少风风雨雨,如果没有这位善良的老人无私的帮助,我能这么顺利吗?但我想,感激和爱情是两回事,怎么能用爱情作代价来酬谢呢?那样做,对于克林教授夫妇,对于沙皮那,都是不公平的。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好,但我无论如何不能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那种原因怎么能说出口?我只说:"沙皮那真的很好,很优秀,但我们不适合。" 多么小气的生日礼物 然而,不久后我却嫁给了沙皮那。 我与沙皮那分手后,他万分痛苦,天天打电话、写信诉说他的痛苦和思念。我不理他,他继续穷追不舍,弄得我十分矛盾,不知该怎么办。焦虑之中,突然想起了父母,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是爸爸接的,听明白我的意思后,爸爸语重心长地说:"傻孩子,他一定是个好丈夫,这种人生活态度谨慎,十分可靠。你难道愿意找一个花天酒地的男人吗?只要他爱你,你爱他,就够了,即使他是个花钱小气的人,省下来的钱不也是你们俩的吗?" 对呀!我怎么这么不开窍呢?爸爸的话令我重新接受了沙皮那。 婚后,我发现爸爸说得不错,沙皮那是个很好的丈夫。他像大多数德国男人一样,诚实、谨慎、吃苦耐劳、家庭观念很重。我暗暗庆幸自己找对了人。 然而,他那种近于吝啬的节俭,我仍然看不惯,常常使我烦恼。 我的生日恰好在圣诞节。圣诞节那天早晨,他一起床就向我祝贺生日快乐,并提议去商店逛一逛,买一件我最喜欢的生日礼物。嫁个外国丈夫就是这样好,他们懂得浪漫,让你禁不住心花怒放。上午,我俩兴冲冲地开车去了商业中心。
在购物中心,我看中了一套休闲运动服。这里的冬天不太冷,夏天也不太热,运动服几乎四季都能穿。关键是这套产于法国的运动服质地很好,价格也便宜,只有85马克,比中国国内商场便宜得多(像所有留学生一样,我也习惯把国外的物价折成人民币,比国内便宜的,买起来才心安理得)。 可沙皮那看了价格以后,说:"每年圣诞节过后,这里都进行换季大降价。"他的话,一下子把我晴朗的心情给破坏了,我极力平静地说:"那就等它降价再买吧,反正我也不急于穿。"然后,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中国话骂道:"吝啬鬼。"他好奇地问我什么叫吝啬鬼,我搪塞道:"不是鬼,是贵,expensive." 过了半个月,有一天,他兴冲冲地从外面回家,手里拿着那套运动服,在我面前展开来得意地说:"你猜多少钱?4马克,仅仅4马克!"真是意想不到的价格,跟白捡的差不多,但我对它已经没有兴趣了。我懒懒地看了一眼,说:"放到柜子里吧,我现在不想穿。"不久以后,我把那套运动服送给了一位沈阳来的留学生,因为我不想看到它,一看到,心里就不对劲。 我掀翻了餐桌 2001年4月初,我和沙皮那一起回到我的家乡辽宁锦州看望我父母。
父母亲见到我们特别高兴。他们和我的亲戚、同学一起策划给我和沙皮那补办一个中国式婚礼,这正合我的心意。在德国举行的那个婚礼,十来个人在教堂站那么一会儿就散了,新娘还没风光啊,心里总觉得有点儿缺憾。于是,就在一家大饭店举行了隆重的婚礼。 沙皮那在大场面上特别腼腆,说话不利索。好在他只会说几个汉语单词,其余的话都由我"翻译",经我的口加工后再说出来,自然大方又得体,所以在大家面前还算应付自如,没有出丑。 空着肚子敬了几圈酒,沙皮那的脸已红到耳朵根子,有些不胜酒力的样子。有老同学议论:"不是从啤酒节那地儿来的吗?怎么就这点酒量"?那口气里有很多不明的意味。我当即反驳道:"人家像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喝喝喝!" 终于到吃饭的时候了,吃惯了面包、牛油和沙拉的沙皮那哪里见过这么多香气逼人的饭菜,他吃得万分开怀。有人嚷着叫他使筷子,他试了半天也没夹起那块回锅肉,索性用筷子叉起来,整个放到嘴里大嚼起来。我觉得这吃相有点问题,忙用德语对他说:"你的举止要文明点。"他警觉地停住咀嚼,打量打量自己,看看有哪里不对的地方。终于发现手指头和手背上有几点油星和肉渣儿,他忙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在德国,公共场合用舌头舔指头上剩余的食物,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了,即使是教授,做这事也很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