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晚睡的迷迷糊糊,早上半梦半醒的起床,飞快跑去赶火车。虽然迟到,但是并没开始上班。晕晕糊糊的听完鸡肉的做法,准备开工。 一切似乎顺利,却突然发现砧板上被我切下的除了洋葱之外还多了一块我的手指。血瞬时涌出,一阵晕眩,眼前黑黑。漂亮的指尖那块漂亮的肉。以前常有习惯用牙撕咬拇指前端硬硬的肉,就算把它啃的坑坑洼洼也不会出血。但从没想过把它那么大一部分的咬下来。我不晕血,晕的是那块已经被我切下,却还连着一部分皮的肉。我漂亮的拇指......
飞快的跑去给Vince看,记得他说过切到手第一向他汇报。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我觉得好像并不多,但是在我等保安带我去医务室的时候就看到Vince在擦地板。 晕,血滴到地板上了。
到了医务室,保安看了我的情况极力的想安慰我。告诉我什么都在,没切掉什么。但边上那个胖子保安就不那么镇定了,比我还紧张。因为我不敢看我正在被瘦保安处理的手指,我就看着那个胖子。越看我越紧张,感觉腹部开始抽搐,人也有点晕眩,意识也不是很清楚了。我只希望不是因为流血过多引起以上症状。胖子告诉那个瘦子,说急诊车的钥匙找不到了。看到我一脸诧异,马上安慰我说他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手指...我可怜的手指......
然后来个矮个子的保安,把我接走了。在汽车发动之前还和我研究了一会儿怎么开汽车空调。 晕!
来到一个叫什么王子的医院,门口的救护车规模倒是很壮观,不比高峰时候Epping火车站的出租车整容差。医院里面倒是简陋普通得可以,装修和我6岁那年爸爸背着我去看的那家医院差不多。到前台说了状况后就被安排到一边灰色的椅子上坐着,可能灰色的椅子是急诊用的,白色的后来知道是等候用的。那个矮保安扔下我就走了,一会儿又回来问我知道怎么回去吗,我说不知道。他又出去了。没多久又回来和我说,不行就打的回去。我谢了他。他走了,几秒种后又回来了,给了我他的联系方式,说实在不行还是找他。被我谢过之后又走了。没错,他又回来了,说是忘记留我的名字了。留了名字后走了没多久又回来了,说忘记留我的手机了。这次想必真的走了。我无奈的在灰色椅子上等着。在我前面估计还有5,6个病患。我可怜的手指,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切掉了它。手指已经不再出血,疼痛感也越来越小了。我的手指,切了还能长出来吗?
一小时之后...
我还坐在灰色的凳子上,看到另一侧的门不停的有救护车送来的急诊病患。我等候的那扇门外写着“所有病患必须先在此接受护士预检才能去见医生”。晕!不久轮到我了,医生记录了我的详细资料之后查看了我的手指,唉,真的被切掉了。医生碰了碰还粘在上面的那节小肉,告诉我,它已经死了,不要指望能接上了。晕晕晕!我问还长的出来吗,她说能长出来一点但是别担心每个人的手指都被切掉过。晕晕!居然这样安慰我。然后要我去隔壁填一下表格才能被医生治疗。
隔壁是个胖胖的澳洲女人,看到我受伤的左手拇指,问我会填表格吗?我回答不会,可能她问的是能不能填表格。总之她开始问,我开始回答,然后她来填写。填到最后似乎得我签名了,她略现为难,我连忙接过纸用右手签了n个名。把表格交给她的时候明显看到她有点郁闷。
然后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这次是坐在白色椅子上了。左边做着一个两个粗粗的胳膊纹满了纹身的壮汉,右边做着一个说着上海话的老太太。壮汉看到我的情况伸出手指告诉我他的手指整个被割掉过,现在也接的好好的,让我不要担心。唉,我可怜的手指,不是说已经死了吗怎么接。我问壮汉为什么来医院,他现出那条纹身特别鲜艳的手给我看。说是被蜘蛛咬了一口,难怪颜色怪好看的啊。不久,和我一起烧菜的上海even打电话给我。隔壁的那个上海老太太就开口和我说上海话了。她的老伴因为水土不服脚上发东西痛的不能走路,让我如果可以到时候帮她翻译一下。我答应了,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又一个小时,我都没轮到别说那个老太太和她老伴了。出来一个护士,实在看不下去,就在我手上贴了个标记,估计意思是特别急诊。
又过了半个小时,这个护士见我还等着,于是好心的把我带到里间坐着。里间是只有医生叫到的才能进去的。里面才似乎有了点急诊室的模样。穿过一条宽宽的走廊。走廊两边是只用布格开的小房间。房间里布满医疗设备。有时还传来两声病患凄惨的叫声。我安排在了一个吃着芒果布丁的胖老太太边上。老太太胖得做了两个椅子,把芒果布丁吃的淅沥呼噜的。这是我的肚子开始叫了,唉,早上买好的寿司,本打算烧菜时偷偷吃的,忘记在桌子下面了。记得开烧时Vince还暗示今天有好东西吃了,因为今天做鸡。到嘴的鸡肉飞了,已经被我切好的几块美味的鸡胸鸡腿肉估计也没希望了,不知道进了谁的肚子了。边上那个胖女人开始发出打呼的声音,我以为她睡着了。没想到吃饱了的她还精神奕奕的。有个护士跑跑跳跳的从面前闪过。又有个老头,穿着白色的病患服,拿着点滴瓶,木讷的表情,从走廊的一头走到另一头,看得我打了个冷颤。
又一个小时,总算来了个医生抱歉的看着我说今天实在太忙。唉,我可怜的指尖就毁在他们手里了。估计房间都客满了,她把我带去了绑石膏的房间,检查了我的伤口告诉我,我的指尖已经死了,5555,我问她说能长出来吗,她的回答居然和前面那位护士一样。看来都是TAFE毕业的。她说死了的指尖又粘回去了,所以要用酒精泡泡。给我一小盆酒精就出去了。我慢慢的泡啊泡。心疼的看着漂亮的指尖慢慢的脱离手指。死去的指尖显出冰冷的暗灰色,和电影中的那些僵尸无异。等医生再次进来,可怜的还未完全脱落的指尖就被强行的剥离了还恋恋不舍的肉体。钻心的疼痛,好疼啊,想起Gary的话,他说你们知道吗,当一个人真的体会到抓住自己时...
医生留了最后一丝肉和皮没有拨去,所以指尖还能享受几分钟和手指的依偎。她说要找护士来帮我完全切割并包扎。唉,可怜的手指,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指尖在和手指告别。
接着我被换到了另一个检查视力的房间,进来两个护士,一个是那个跑跑跳跳的护士,一个是好心带我进来的护士。一个帮我切割,一个尽量安慰我移开我注意力。说实话我也真的不忍心看到指尖和手指分离的那生离死别的一刻。又是钻心的痛,肉痛心痛。想起曹营大将夏侯顿, 在马上被利箭射中眼睛时,大喝一声,拔出利箭。说道,父精母血岂能弃之。 好心护士为转移注意力问我想不想把割下来的部分带回去。 另一个护士正割最后一刀,我想惨叫,却被她这句话搞的笑了起来。声音甚是难听啊。要!当然要!最后还以为她开玩笑心虚的问了句真的吗。没想到她倒好罐子也给我准备好了。一切结束,最后被一个雷厉风行冲进来的男医生打了一针。佩服的是这么短的时间他还问了我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他问“好的手还是坏的手”意思是左手还是右手。第二个问题,喜欢什么颜色。晕,走的时候还自说自话自己的策略不错。唉,这时我才看了一眼我的手,被包扎的像个香草冰激凌一样。指头被包的想米老鼠的手指,和边上一排尺寸相差甚远。
回到家,我把掉落的那个指尖放进了伏特加酒里,希望不会腐烂。看着就是一阵心疼。妈妈生出来的漂亮手指就这么少了一段。唉,伤心伤心。尝试抓住自己,失败了。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再让它长出来了。为我的手指默哀一分钟。 指尖,安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