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情人节的午后,我被家人“扭送”到Howard County Hospital 的急诊室。我呼吸急促,冷汗直冒,肚脐周围横撕竖抓地生疼着,把人疼得喘不上气。
儿子满脸涨红:“妈,您别再忍了!您就让我去催催医生吧!”我吃力地瞪着他:“这一屋子的人,谁不疼不急呀,按次序等吧。”“再等会出事的,我去找他们!”儿媳刚起身就被我叫回来了:“甭去,除非浑身是血,要不然他们是不会特殊关照的。所谓的急诊,只是不提前预约而已。”
亲人围着我,我极其幸福地疼痛着,咬紧牙关地强忍着。孩子急得坐不住;丈夫在变着法儿鼓励我:“咱是谁,咱是破吉尼斯记录的人。”“妈破什么记录了?”媳妇惊讶。“当年生洋洋时,她大出血1500cc,人都疼死过去了,愣是一声都没吭。这在产妇中……”“老黄历了,翻它干嘛。”我把眼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我睁开了眼,墙上的挂钟已指向了4点半。200多分钟的干熬苦忍,获救的希望离我不远了——早我一步的一位美国老哥被护士叫走了。
等啊等,盼啦盼,待儿子把我架到护士跟前,感觉好像是迈进了22世纪。快6点了,我才躺在了一个被花格布帘围困着的小床上。
布帘外的医护人员在与病人说话,感觉中像是出于好意,用聊天儿的方式来为病患减痛。我不怪他们为何不着急,把腹痛如割的我搁置不睬,他们是照顾不过来呀。想想,他们要是跟着病人一起着急的话,若急出了毛病,谁来拯救我辈于水火呀!
一会儿,医生们来了,一男一女。女的给我抽血、打止疼针,男的面带微笑地看着我,说我可能是得了阑尾炎。一小时后,等验血的结果出来了,若白血球高,就去照个CT Scan ,然后才能作出治疗方案。
终于有人把我推进了那个乳白色的大圆圈里。在护士的吩咐下,我艰难地做着吸气、吐气,吐气、吸气的配合。照片拍好了,那位男医生不敢确定我是得了阑尾炎,需等另一位专家赶来会诊。
又是40分钟的等待,我侧着身,干虾米般等待着……哗地一声,布帘被拉开了,一个虎背熊腰的白人汉子豁然站在眼前。他目光亲切,语气温和地告诉我:今晚9点,由他亲自操刀,为我切掉那个已发炎肿大的破阑尾。
阑尾炎,俗称盲肠炎,其症状:1、肚脐附近感觉阵痛,有时只在右下腹感觉阵痛;2、数小时后,右下腹剧痛持续,并出现触痛,走动时痛楚更甚;3、闷恶心……
这罪早在去年我就遭过了两次了。当时腹部的剧痛差点儿没把我给撂在了破晓前。因为是在夜里,尽管丈夫几次拽我去看急诊,也曾怀疑是阑尾炎,但我怕吓着孩子,深更半夜不愿给他们打电话。我坚信自己饭后从不做剧烈的运动,根本不可能是阑尾炎。
病走老路,这次发病我又想起了过去的猜测:不知是吃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以为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早餐后,见丈夫一人跑出去铲雪,我立马儿跟了出去,心想把铺在车道上那两尺多深的“白絮”给铲到草地上,我的肚子也就不疼了。铲铲停停,停停铲铲,丈夫逼我回家,我还若无其事地地坚持着。
雪快铲完,我也扛不住了。因为是白天,媳妇和儿子将我“强行”送到了医院。
晚上10点半,手术刚做完,儿子就赶紧喂我吃凉冰。11时左右,我被推进了380A病房。两个金发碧眼的女护士随之跟进,侍奉在侧。亲切的面容、温情的目光、无微不至的关照,暖透了我的心。
亮天了,新上岗的女护士珍妮给我送来冰水、冰棍、几块冰凉的果冻儿和一碗散发着芹菜味儿的清汤。她边为我支小饭桌边对我说:阑尾炎如得不到及时治疗,脓肿可能爆裂,炎症扩散到整个腹腔,会引起腹膜炎。
感谢家人、感谢医生,强强联手,赐我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