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君开着车迅速地驰离了斯坦福校园,在我的指引下来回艰难地寻觅我住的旅馆的方向。由于他路径不熟,转来转去始终找不到“克利克塞德”旅馆所在的那条街及门牌号。我心里暗暗着急。我看到W君两次看表,猜想他可能还有别的事情。他告诉我7点钟他要送太太去参加一个Party,得回去商量一下;我点了点头。于是W君掉转车头,又把车开回了斯坦福校园内的那个大停车场。他对太太讲了我的处境以及寻觅旅馆不果等情况。他的太太急于去赴会,脸上露出了焦急的表情。W君颇有君子之风,不忍心把孤立无援的我一个人撇下,显出很犹豫的样子,并不时与太太商量。我不愿使他们为难,自己拉开车门下了车。W君连声问我行不行,我说没问题,我自己能够想办法对付,其实那时候我心里根本没谱。我请他们快走,不要误了约会。我目送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停车场尽头的一个绿荫遮掩的拐角处,心中怅然若失。
以前只是在报刊上和从亲友的口中得知在美国无车寸步难行的苦恼,并无亲身感受。当时身陷“绝境”的我,对这一异国国情总算有了实地体验,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呆呆地站在停车点,又开始认真地注视停车场上的车辆。但这次与前一次有所不同。刚才我是注意驶来的车辆,老老实实地等车来接,是“守株待兔”。这次是注意即将驶离的车辆,急急忙忙地想找车送我,是“饥不择食”。仁慈的上帝啊,彼时彼刻,我是多么希望能有好人出来帮助我啊!
毋庸讳言,找街、找人本来都是需要有很大的耐心的。而现在回想起来,找车、找人所需要的耐心并不亚于前者。后者除了需有耐心外,还需要准确性——既不能冒失莽撞,惹人讨嫌,又不能畏首畏尾,错失良机。我的眼睛来回紧张地搜寻着自己心中的“猎物”:这一辆?那一辆?后来我暗自瞅准了几辆即将开走的车;真不走运,上前一打问,都是满员。既然没有多余的座位,人家当然不可能让我搭车。看着天色渐晚,我心里开始着急起来,不知如何是好。难道我真的得露宿校园?难道……我不敢再往下想了。不过,我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即使在我已经明显地感到绝望的时刻,我也并未放弃最后一丝一毫的努力。我的眼睛继续四下搜寻着……忽然,我发现在广场附近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驾驶室旁坐着一个人;看样子这辆车不会久停,也是要离开的。我近前一看,是一位容貌清秀、气质高雅的少妇,一望而知属于那种有教养家庭出身的知识妇女。他听了我陈述的困难后,没有丝毫犹豫,马上下车去找自己的丈夫。过了一会儿,夫妻俩一同回来了。他们告诉我,可能“克利克塞德”旅馆离他们住的旅馆不太远,很乐意让我搭他们的车。真是天无绝人之路!问路竟问到了“指路牌”上!我不禁大喜过望,一叠连声“谢谢”地上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