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作为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的访问学者，在美国学习、生活了半年多。为了亲身体验一下美国的汽车文化，也为了在尽量少花钱的情况下，访问更多的地方，在到达美国东北部城市波士顿的第7天，我就在一个二手车行买了一辆1988年出厂的本田DX双门小卧车，由此开始了我的美国汽车之行。
一
在美国买汽车非常方便。美国人买车一般都是分期付款。除了首付款外，每月也只用付几百美元，就可开上一部新车。不少人开新车一年多后，如不喜欢，还可把车再卖给车行，只要损失一部分钱，就又可以开上另一部分期付款的新车。所以，当地人往往几年下来，甚至十几年下来，一直开的都是新车。但对于我这样的外国人就不行了。由于是赴美短期学习，不可能享受到分期付款的待遇，因此，买一辆旧车就是我的首选。但没有想到的是，在美国买一辆车的手续是如此简单。
离我住处步行20多分钟有一家专卖二手车的车行，老板叫托米。在那里我看中了一辆本田DX双门小卧车，标价2000美元。在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后，我们以1500美元成交。此车1988年出厂，排量1500毫升，自动档。试车中，我感到发动机声音，转向系统、油门、刹车等均还可以，虽然已行驶了11万英里，但看来仍不失为一辆车况不错的车，物有所值。特别是此车很省油，百英里耗油只有2．5加仑。这在美国人普遍喜欢大排量车型的情况下，是一款典型的经济型小车。
要办保险了，我拿出了我的中国驾照，托米一开始愣了一下，把这个他不认识上面的中国字的驾照反复看了几遍，又听我把驾照上的有关项目介绍了一下，就让他手下的人去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个基本险。一年的保费640美元，分月付。第二天，我在缴纳了购车交易税后，从保险公司那里领到了汽车牌照，1869RO。我可以把车开走了。这一切既顺利，我又感到有些突然。前后两天，我就成了美国社会中的有车一族。
二
有了车，突然间使我的活动半径大了不少。很多我想去而因无法解决交通工具的地方都列入了我参观访问的计划中。但我面临的首要问题，是必须熟悉道路。我首先买来了地图，仔细研究我所要去的地方的路线。然后每天晚上夜深人静，街上车辆稀少时，我就驾车出去，熟悉我住处附近的道路情况。在美国，由于车多，道路管理也很严格。胡同里基本上都是单行线，不搞清楚，你车开出去了，可能都开不回来。在我刚开车出去的那一两个星期里，车一上路，我就晕菜了，不一会儿，就不知道自己把车开到哪里去了。看着周围一辆辆飞驰的汽车，路中间又有隔离带，我只好心惊胆颤地盲目地跟在别人后面开，直到碰到一个红绿灯，再转向想办法照原路开回去。这种撞击反射的时候多了，我逐渐地适应了美国的道路情况，加上我曾在部队当过6年的侦察兵，方向感很强，两个星期过去后，我第一次感到可以上一上美国的高速公路了。
在波士顿周围，有93号和90号高速公路。公路限速65英里，换算成公里就是97．5公里。后来我才知道，行驶在高速州际公路上的车可以合理超速10英里，不算违章。这样看来，93和90号高速路的车速就可以至少开到每小时112．5公里了。但在实际走上了高速路时，我才明白，在那里几乎没有一辆车是按限速行驶的。至少比限速高10英里，有1／4的车还达到了更高的速度。飞也似的车速，使我刚上高速路就紧张极了。我既不敢开得太慢，又不敢随便变更车道，眼睛还要时时注视着前方的各种道路标志和出口标志。半个小时下来，脖子都僵硬的发酸。这真是既紧张，又刺激。这时我才明白，所谓汽车轮子上的国家，不仅指车多，人均占有汽车多，而且指车速快，人们可以在高速路上你追我赶的高速行驶过程中，体现一种竞争的、自我标榜的意识。
三
车多，停车就是一个大问题。在美国城镇里，大街小巷都停满了车。但如果你认为你也可以在别人停车的地方停你自己的车，很可能就会犯错误，因为美国的停车规定既严格又具体，一不留神你就会挨罚。我亲身经历就有那么几次。
初冬，天降大雨，我改变了乘公共汽车去学院的想法，自己开车去。到学院附近后，看着满街边停满了的汽车，我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了一个泊位。看看周围并没有什么禁止停车的标志，就放心地去上课了。中午下课回家，到车边一看，一张罚单夹在了车前挡风玻璃的雨刮子上。罚款理由是停车超过半小时。再看前后左右的汽车，个个都有罚单。还好，只罚了10美元，但对于我这样的穷学生来说，已经不少了。
元旦期间，和朋友一起去波士顿唐人街吃饭。早就听说过那里停车难，所以到达后就耐着性子慢慢地找泊位。在转了大约半小时后，终于发现了一个地方。怕罚款，就前后左右地看有没有禁停标志。还好，没有发现。吃饭也就一个多小时，估计没有问题，所以我们放心地走了。饭后，刚出店门，我就紧张地看看停车有没有被罚款。只见一张红色的单子夹在了车前挡风玻璃上，我心里暗叫不好。果不其然，拿下来一看，理由是此车不是居住在此的居民用车，罚款45美元。这真让人欲哭无泪。不交罚款，你将有坏的信用记录，将影响你在美的一切活动，交吧，真是很不情愿。
买到车后，我一直把车停在住处的街边。心想大家都这么停，不会有问题。一天清晨出门，忽见我的车上夹了一张罚单，再看前后的车子，不少已开走了。拿下罚单一看，罚款理由是这天上午8点至12点要清扫这边的街道，你没有把车开走，罚款25美元。从那以后，我算记住了每月有哪几天是扫街日了。
一天晚上，我开车回来，见住处附近均停满了车，无奈之下，将车停在了一个死胡同口的边上。第二天上午出门一看，又被罚款了。原因是停车位距胡同口道路没有达到10英尺，罚款35美元。等等。
在美国半年，我因停车先后被罚了6次，共计145美元。被罚多了，也摸出了一些规律。在很多情况下，并不是你有意要违章，而是迫不得已。经常是你要停车，泊位均被别人占满了，怎么办，只好暂时停到不允许你停的地方，并在罚款官员上班之前，一般是早晨7点半之前，再把车子泊到合理的位置上去。但大波士顿地区的停车罚款今年以来上升很快，比去年增加了十几倍，已引起了舆论界和老百姓的不满。
四
在美国，各种公路，不论是州际高速、州内高速，还是乡间公路都铺设的平整光洁，道路交通标志齐全，限速标志明显。
美国人普遍喜欢开快车，在高速公路超速行驶已是家常便饭。我在刚开车驶上90号高速路时，小心翼翼地按限速驾驶，结果发现，我是这条路上行驶速度最慢的一部车。开常了，我开车的速度也跟着快起来，基本达到了合理超过限速10英里的水平，也可以把许多美国佬抛在身后了。
由于在高速路上超速行驶很普遍，这也
就成了美国道路和车辆管理的重头戏。美国的道路交通警察很有经验，他们或是悄悄地隐藏在路边，或是树丛里、草堆中，或是偷偷地跟在快速行驶的车后面，一旦发现有车超速，便快马加鞭赶上，进行违章处罚。我在行驶过程中，曾被抓住过两次。
一次是在夜里，我开车行驶在一条州内9号公路上，在经过一个居民点时，我看见了限速40英里的标志。出了小镇，我开始加速，刚刚车速超过45英里，就看见后面警灯闪烁，一辆警车盯上了我，示意我停车。这是我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在异国他乡，深更半夜，被美国警察查住了，不知结果如何。车停后，我按照国内的习惯，拿起自己的驾照及有关汽车注册文件，下车向警车走去。不料美国警察并未下车，而是冲我大叫“坐到你的车上去!”我不知所措地回到了车上，等了约10分钟，这时一位约摸20多岁的美国警察来到我的车门边。我坐在车里回答了他提出的问题，并让他检查了我的护照、哈佛大学的ID卡、汽车的注册文件和我的中国驾照。看我一脸的诚恳样，他与我简单地聊了起来，并让我说了几句中国话。之后，他表示不罚我了，开车小心点，不要超速。我逃过了一劫。事后问房东，我才知道，每辆在道路上巡查的交通警车里都有联网的电脑，如果你违章，警察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根据你的车牌号，在电脑中调出关于你这部车的有关资料。在查实这部车不是偷的、报废的以后，才会到你车门边检查你的其他文件。这时，你必须出示你的汽车注册材料和驾照。
第二次我就不那么幸运了。我从朋友处开车回波士顿，行驶在90号收费高速路上。在超越几辆车时，我的车速达到了80英里。这条路限速65英里，可以合理超速行驶到75英里。正当我得意地看着一辆辆被我超过的汽车时，身后传来了警笛声。我立即减速停到了路边，原来又碰到了警察。这回我有经验了，老老实实地坐在车上等警察过来。10分钟后，一位40多岁的交警来了，在例行检查了我的相关证件后，没有再听我的解释，回到警车上就开出了一张125美元的罚单。拿着这张罚单，我心里难过极了。我一个穷学生，经济本来就不宽裕，这笔额外支出真让我不知如何是好。回住处后，通过请教房东和朋友，他们都建议我去法庭申诉。我就在第三天把这张罚单寄到了法院，表示要申诉。4月6日，在切可比地方法院，我出庭申诉了我不该受罚的理由。法官在征求了警方公诉人的意见后，给了我一次免罚的机会。免罚的理由是“support speeding”，意指你前面的车开得快，后面的车也开得快，你夹在中间不得不快。
有了这两次的教训，我在美国开车老实了许多。大概司机都是这样被警察训练出来的。但我也从教训中摸出了一些开快车的经验，这就是，当有人比你快时，你可以跟上他。出了问题警察肯定要抓最前面开快车的。但当你处在第一位开车时，千万小心按限速行驶，因为这时你正处于最容易被警察抓住的位置。
快回国了，我计划着把车卖掉。在美国，要卖掉一辆旧车，可就不能指望有个好价钱了。这辆本田DX，我1500美元买下，用了半年，行驶2万余英里，换了新的蓄电池，新的前刹车盘和刹车片，两个新的前轮胎，重新整修了后保险杠和左后车灯玻璃，最后也只卖了550美元。只用了半天，我的车就有了新的主人，一位刚刚拿到驾照的大陆移民。他由于驾车还不太熟练，不敢买新车，就先用我这辆旧车练练手。550美元外加近一年的车检，对他来说，合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