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奥地利的有钱人到底有多富不清楚,但贫穷也是看不见的。这是一个典型的以法律消灭贫穷的国家。全国上下靠失业金、生活救济金、甚至子女抚养费过日子的大有人在。虽说偶尔也有人嘟嘟嚷嚷,发表一些对政客们损公肥私的不满,不过是人多粥少的通例。总的说来,当地民性是平和且偏于浪漫的。这大概与奥地利人天生对音乐的爱好有关。奥地利全国有9个州市,州市下面有众多的城市和村镇,然而音乐团体的数量却超过它们的总和,城市、乡镇、村庄,甚至家庭都拥有自己的乐队,特别是村镇的乐队,每逢节日或村镇大事,大家便盛装集合,一丝不苟地执行演奏义务的每一细节。
那天,第一次随先生去阿尔卑斯山中部的一个小山村看望公公婆婆,正巧是“五,一”劳动节,奥地利全国放假一天。农民在这一天多半只享受两件事:音乐与美酒。按惯例,村乐队在这一大要在全村挨家挨户演奏民乐,听众听完演出,随意给几个啤酒钱,以示村民间的关系亲密无间。我们的车才进村口,便看见农民们花花绿绿地聚集在一大户农民气宇轩昂的木头房子前吹吹打打,乐队中的那两把小号,音色明亮,将整个山谷都吹活了。我忙问先生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家。先生解释说他们早不来了,因为皮特讨厌噪音。
公公皮特倔傲得很,不太愿与村人来往,竟连演奏的音乐也嫌太吵。而村民对这位神秘的老人不出外工作、成天在家折腾野兽也略略有些不屑。
公公婆婆的房子刚好坐落在一条山沟里两个村子的边界上,是高坡前一幢黑顶白墙两层楼房。从下面望上去,房子印在屏幕似的蓝天上,四周是黑匝匝的松树裸子;然而房后旗杆上,是一面迎着蓝天和山风飒飒飘扬的五星红旗!差点儿让我乐出眼泪来。住在“两不管”或“两相关”的地带,公公乐呵呵地称自己是 “文明边缘人”,只爱动物和大自然。客厅和他的书房内除几件古老的家具,便满是书籍和长势茂盛的植物环顾一圈,我没发现电视机。公公说躲到这山沟里就是为了不看纷纷乱乱的世界里有本事的撒谎、没本事的被骗。
那一个“五,一”节的午餐吃的是烤鹿肉加糖水李子。鹿肉是用香料烤出来的,好像中间有中药肉桂,我闻到那味儿拒绝吃肉,吃了几颗糖水李子,便自己去厨房炒了碗香喷喷的蛋炒饭。他们都觉得我很精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