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发票带来了?会计师问我。带来了。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吗?是。他说话的嗓门儿突然低沉,给人一种地下党接头的感觉。不知为何我也受了影响,也压着嗓子与他答对。恰巧那天我又戴了顶鸭舌帽,就是电影里特务常戴的那种,空气中顿时充满神秘。
过了好半天,一个白种中年汉子唤我名字。他看上去40多岁,灰白头发,身材不高但很干练的样子。
陈九,谁是陈九?
我连忙站起来,我是。进来进来,带会计师了吗?带了一块儿进来。我的会计师这时倒格外安静,一声不吭跟我走进中年人的办公室。
我们刚落座,中年人把手中的原珠笔往桌上一扔,啪地一声说,好,来了就好。东西都带来了?
我心说,什么东西?密电码还是联络图?我手里只有发票,连忙打开书包把一捆儿发票摆在他面前。他捡起那支笔,用笔尖挑开发票看了看,“就这一年的?”“是,就这一年的。”这听着怎么像给地主老财交租子啊。
“不不不,我要5年的。”中年人升高调门儿。
“5年?你没说过啊。再说我生意也没做5年呀。”
“你是家庭生意,与个人财产相联。我要看5年的个人资料。”
“可,可可,我没保留这么久的资料。”
听到这儿中年人笑起来,那笑容无比真诚甜蜜,让我不知该感动还是忧虑。只见他回到电脑,霹雳啪拉打印出一张纸,然后用那支笔在纸上画个圈儿,“我就要这个数儿,你若答应咱就两清,否则就一张张查发票,连查5年的。”
我低头一看,他画的圈儿里是个数字,4000块。我惊愕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我,我是有单据的。你为啥不把这一年先查了,然后咱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