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在异国他乡闯荡的单身女子们面临着一般人难以想象的更多的困苦艰难,急切需要有人伸出救援之手。华静读的是很少提供奖学金的电脑专业。家里并不富裕,带来的那点钱也就够维持一两个学期。到美国没有几天,静就进了中餐馆。作为外国学生,当然还得上课,交比美国人贵一倍的学费。静周末打工的那点收入,如果说勉强可供自己吃住,对昂贵的学费却只能说是杯水车薪。与静往来的男生可以偶尔请她吃一次自助餐,却无力替她付学费。热心的人当然不是没有。那就是餐馆的厨师。厨师的工资固然不高,也就每月两千美元左右,但他们的吃住餐馆全包,收入是只进不出,缺的不是钱而是人。不久,静去餐馆打工时就有一个越南籍的华人炒锅把接送都包下了。袁梅十五岁时就来了美国,学的是阳春白雪的钢琴。学了几年,琴艺没有多大长进,奖学金却弄没了。搞艺术的父母辞职做起了生意,为的是要交梅的学费。梅与一位台湾男子同居,吃住由男子包了。不知怎么,两人又分开了,梅也断了生活来源。在餐馆打工时,梅缠着老板给她介绍男人,说只要有钱,年龄多大都行。老板说:“几个人一起出钱共享你行吗?”“没问题。”梅慵懒地仰靠着椅子,双脚翘起在饭桌上,回答得十分干脆。
马克思早就说过,资本主义把人类一切烂漫、勇敢的美好情怀全化为冷冰冰的算计。美国这个一切都实实在在得没有文化的国家,对人的改造真正是“润物细无声”,全不搞灌输那一套。在享受无边无际的自由的同时,每个人都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根鞭子无处不在,每时每刻地驱赶、抽打着自己。这根鞭子就是钱。在这块土地上,没有钱的的确确是万万不能的。悠悠万事,唯此为大。爱情当然也不例外。
黄贝来美一个月后,妻子范茵就过来了。两人青梅竹马,男的潇洒,女的俏丽,人人都说是天生的一对。暑假,两人去芝加哥打工,茵再也没有回来。朋友问起此事,贝一概拒答,只是说:“在美国,别谈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