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住过一个经常一打开收音机、电视机,节目中就猛说自己是“非洲巨人”(The Giant of Africa)的西非大国。开车行驶在该国路上久未维修、坑坑洼洼的柏油马路上,历来是颠簸不定,一个排名世界前十的产油国,加油站缺油是常事,有时一缺就长达好几个月。所有最基本的基础建设与公共设施没有一样用得了、行得通,有水、来电竟然成了日常生活中一件令人欢喜的事,即便水与电的到来总是那般短暂而不定!但是,这位非洲的“巨人”,还是一直不断自我歌颂着……
几年后在不同的洲际进出搬迁,我们来到了另一端,一个经常在言谈间不时自贬为“小国”的“进步”国家。它没有石油,没有丰厚的自然环境与天然资源,连人口都只有500万出头,在他们的演讲、私下谈话场合,大家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惯称自己是“小国”,而非“巨人”。
第一次听到这里的人民如此这般描述,是在我刚来北国芬兰头一年的一场演讲午餐会上,主持人当着七八十位本国人和外宾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说着。这让我觉得特别震惊、错愕、讶异甚至不习惯,也让当时的我大脑瞬间空白:从小到大接触过的,能愿意并能这么习惯自称“小国”,或能有如此自知知明的人或国家,还真不多见。如果这个是小国,那么哪个是大国?“大”的定义是什么?“小”的标准又在哪里呢?
或许就是因为有自知之明,所以芬兰能在整个国家的基本发展历程与规划上,不论经济、社会、教育、法治,都尽量务实、踏实,也尽量与国际社会接轨,让一代接一代的子民在基本教育下不断提升,同时具备了国际化最重要的语言能力和外国历史、地理等多元知识。国际化视野的形成、养成,除了能说流利英语或其他外语之外,如果对国际事物或周边国家的认识不够深刻,那流利的外语应该也只是停留在“应用工具”的层次吧!
对于这么一个自称“小国”的人民来说,好的教育,自然应该就是本土与国际并重;小国的未来发展与人民的幸福安康,就会建立在和世界接轨的基础上。在女儿小学3年级的数学课本中,我看到了这样的心思和远见。
课本上以芬兰邻近国家和它们首都的气温图表来出题,应用题中提到旅游中同一班机的邻国游客比例,与剩下其他乘客不同国籍的人口比例要如何计算;另一题是世界各大洲的最长河流被一起列入算式与图表中,其中就列出了南美洲的亚马逊河、欧洲东部的伏尔加河、亚洲的长江、北美洲的密西西比河和澳洲的莫瑞河(Murray)。其他像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欧洲最高峰勃朗峰、非洲最高峰乞力马扎罗山的基博峰、北美洲最高峰麦金利峰(McKinley)等等,都分别出现、运用在大大小小的数学题型中,学生和老师一起都学得丰富而多元。
题目中还融入了德国卡尔·奔驰制造的世界第一部汽油引擎汽车,美国亨利·福特用生产线的流水作业方式大量制造汽车,德国欧宝汽车首度创下时速70公里的纪录等各种汽车知识。而世界航空史知识如法国侯爵达兰德斯及科学家好友们的热气球,从美国莱特兄弟再到林白(Charles Lindbergh)驾机从纽约横渡大西洋到巴黎的飞行壮举,无一例外地都被编成一个个题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