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报纸两个月前就刊登中国中央歌剧院来纽约演出大型西洋歌剧《霸王别姬》的消息了。我特别留意这则新闻，是因为我学习梅兰芳的京剧《霸王别姬》有些日子。因为喜欢，所以尝试在京剧的基础上加上芭蕾语汇来表演，在这方面，本人还在探索中。
1月27日，总算如愿以偿，在林肯中心Avery Fisher Hall观摩了这部歌剧。遗憾的是，在大厅里，歌剧不能以清唱形式表演。合唱队在台上，乐队在台上，只有几位主角穿服装表演，不是以全歌剧形式演出。但是，这或许是好事，可以更用心听音乐。
歌剧演出是成功的。箫白的《霸王别姬》，有不少段优美动听的音乐及生动的舞台处理，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我最喜欢的是合唱部分。旋律动人，节奏俏皮，发展得好，结束得更好。这是作曲家的功力。在角色方面，我认为扮演韩信的李爽先生的演出最为突出，他的咏叹调唱得非常精彩，观众的掌声是对作曲及演员的肯定。再有，渔夫的演唱，我想有中国民歌语汇，也非常动听。虞姬和虞珠姐妹的表演和唱段，也很生动。中央歌剧院乐队的水平很高，指挥于峰及全体乐队队员的热情、准确的表演，也是这次《霸王别姬》成功重要因素。
不过，在剧情的处理方面，我却有些不同看法。焦点是如何处理楚霸王与虞姬的爱情和死亡。也就是在什么场合，什么地点自刎更为感人。
《霸王别姬》京剧版，我看过不少，也看过1955年北京电影制片厂拍摄的梅兰芳电影版本。我相信《霸王别姬》之所以流传世界，成为经典，是与京剧大师梅兰芳的贡献分不开的。这次箫白的《霸王别姬》对霸王和虞姬的故事，却与京剧版本有不同的处理。本人不是历史学家，不知哪个版本更符合历史。但在京剧里，在四面楚歌下，霸王要带虞姬突围，虞姬为不连累霸王，拔剑自刎，表现了忠贞的爱情。就在此刻，追兵来了，霸王痛恨自己“今空有拔山力，不能庇护一妇人”，顾不得一切，与大军一起撤退。撤到了乌江边上，因无颜见江东父老而自尽。
我喜欢京剧这种一气呵成的情节，环环相扣，非经紧凑，这是京剧版《霸王别姬》的动人之处。霸王和虞姬的感情交流是在军棚中。“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折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此处楚霸王的唱词是《史记》的原文，是多么感人肺腑啊。
西洋歌剧《霸王别姬》处理这段爱情戏是在渔夫的道白同霸王让渔夫带走乌骓马，与虞姬有长段的咏叹调，描述两人“青梅竹马”的爱情，之后，两人自刎，使人不能感到紧张的气氛和层次。如果不是在战火纷飞的情况下发生的爱情故事，悲剧深度就减少了。众所周知，《霸王别姬》故事的凄惨，是包括“爱情”和 “亡国”两层内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