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女儿于二○○○年从德州休斯顿来到旧金山之后，旧金山成了我们的半个家，家的另一半在大陆。我和老伴每年至少来旧金山一次，多则两次，总是要住上半年左右。
旧金山及其周边地区给我们的印象非常好，要山有山，要水有的是水。旧金山市本身又是个山城，给常住平原的人们一种别开生面的感觉。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旧金山的气候可圈可点，热时不至于整天汗流浃背、昏昏沉沉；冷时也不必外套、棉袄或大衣裹一身。
太阳一出来就有女人穿裙子，男人穿背心，就像中国大陆北方的二、八月，总是乱穿衣的季节。冬季虽多风多雨，但风并不那么狂，雨也不那么暴，温温柔柔、平平和和的。旧金山像一个从不发脾气的好丈夫、像一个从不发脾气的好妻子。
原以为三面环水，一面环山躲在湾里的温柔旧金山，既不会有太大的风，也不会有太大的雨。哪知元月四日，旧金山一反常态了。
我每天从靠近海湾大桥的第一街，步行半个小时到位于临海的山顶坡上中国城的大街买菜和买报。这天上午十点多，我一出门就被大风大雨来了个下马威：伞，在我手上直摇晃，被刮得撑不稳，脚步也迈不稳了，第一街路口一片积水。
这是我迈进古稀之年后向狂风暴雨发起的一次挑战，是要接受狂风暴雨洗礼的一天。街上很少见到行人。我越往前冲，风越狂，雨越暴。我的雨伞较大，自然受风面也大；伞，被风吹得一会遮天，一会遮地，几次险从我手中挣脱出去。在狂风的助威下，暴雨把我下半身牛仔裤全淋透了，我一路挣扎着，经过与狂风和暴雨的厮杀，终于来到买报和取报的目的地。今天排队领免费新闻报的人骤然减少。
回家时，风是还那么狂，雨还是那么暴。看着怀里塑料袋中的几种中英文报刊，我心里感到踏实，有一种胜利的感觉，风再狂、雨再大，我都不计较了。望着马路上在狂风下奔驰的车，我感到那些奔驰的车不像是被加了油而奔，倒像是被狂风刮跑的。
我稍停了一会，把报纸夹在腋下，把长伞平端在怀里，仿佛端着一杆枪，冒着狂风暴雨往家冲。
第二天媒体报导称，昨天的北极风暴是自二○○二年以来最强烈的一次风暴，也是自一九五○年以来第十二场强风暴。该风暴刮断百年老树，还将过桥大卡车吹翻，造成全加州车祸两千一百起，并有一百二十万户断电。
见此报导，我真为我昨天的触摸狂风暴雨而感到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