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网上搜寻数日,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一个比我的预算还便宜的巴黎纽约往返机票。法航和曾经坐过的AA机票价格都在一千欧元以上,其他航空公司的价格一般也都在九百欧左右,偶尔看到几个七百多欧的机票,中途都要转机。
只要能省银子,转就转吧,想想第一次来美国时,在美国境内转了两次飞机呢,没啥可怕的。我看中了德国汉莎提供的一张738欧的机票,正准备订时,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我重新进入那个网页,屏幕上居然出现了一个600欧的机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匆匆扫描了一下形程,去时是United Airlines,但前半程却是德国汉莎的班机,所以要在法兰克福转机。回程是Swiss Air,中途在日内瓦转机,后半程是法航的班机。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时间还算合适,而且觉得机不可失,于是赶紧输入要求的信息,就在我按下完成购买键时,屏幕上出现了一条信息,跟我说对不起,那张机票价格已经变成了650欧,问我接受不接受这个变化。即使这样,还是比我的预算要便宜,当然接受了,终于拿下了这张机票。等我半小时后再次进入那个网时,最低机票价格又回升到738欧了。好险,这网上机票的价格真是瞬息万变。
12号早晨9点 20,我按照网站的指示准时来到戴高乐机场指定的地点领取正式机票。然后又根据指示到4号大厅check in。那里是汉莎的柜台,前面已经排了一百多米的长龙。法兰克福是欧洲的一个空中枢纽,在那里中转的旅客很多。由于人流太大,汉莎不得不又在楼下新开了一个柜台分流。我在原地排了没多久,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问我去哪里,我说从法兰克福去纽约,还给他看了我的机票。得知我没有托运行李后,他把我领到一个电子检票口,很熟练地按了几个键,帮我拿到登机卡。这一下省去了排长队的煎熬,谢过之后我按照他的指点高高兴兴的上楼去进行安检。所有的关卡都通过后,终于进入了机舱,我的位子23A在倒数第二排靠窗。因为是短途航班,机舱自然狭小,连空姐都做到乘客的位子上了。飞机本应是11点25起飞,等乘客们全部登机最终起飞时已经延迟了35分钟。我心里开始紧张,因为按照机票显示,飞机应该在12点40到达法兰克福,然后换乘13点40起飞的UA航班。一个小时的转机时间并不宽裕,这一开始就耽搁半个多小时,后面的情形必定很悬。等飞机降落在在法兰克福机场并停稳后,离UA那趟纽约航班还有40多分钟,我心想还有一线希望。谁知机舱里的人流半天不见移动,我们就这样被堵在里面,迟迟下不了机。我心里一急,嘴里不觉冒出了一个merde , 旁边一个法国乘客冲我微笑着作了个鬼脸。她要从法兰克福转机去洛杉矶,但她的换乘航班没有去纽约的那么紧张。我心想肯定赶不上飞机了,而慌大夫答应要在纽约接我的,这下毁了。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呢。果然飞机上开始广播,德文之后是一阵怪异的,像是捏着嗓子发出的快而含糊的英文,我竖起耳朵使劲听,才听出大概是说机场的电脑系统出了故障,乘客们还要在飞机上耐心等待,准备换乘UA前往纽约的航班要误掉了。汉莎表示道歉,并将安排另外的航班。这下彻底没脾气了,只好听天由命了。终于来了一辆机场巴士,总算把我们接到了机场大厅。在车上听乘客们交谈,有的去洛杉矶,有的去旧金山,还有去芝加哥的,怎么没听到去纽约的。我心里又紧张起来了。难道我在飞机上听错了?去纽约的其他乘客已经先下了?就剩下我一个?想到这里我的心情沮丧和恐惧到了极点,我开始自责自己的英文,怎么会这么差,居然没听明白,可以前乘美国的飞机也从来没出过错么。我又想到便宜的确是没好货,这张机票把我害惨了。
我一进入机场大厅,看到汉莎的柜台立刻直奔而去。我跟工作人员解释说我误掉了飞往纽约的UA8874航班,他们能否给我安排另一个航班。一位面貌端庄的德国妇女在电脑上敲了半天,问我是不是阿润,我赶紧说是。然后她说最早的一班飞往纽约的飞机是汉莎LH404航班,17点起飞。再往後是飞往新泽西纽瓦克机场的航班,问我要不要那个。要是到了新泽西,我就彻底晕菜了,我立刻斩钉截铁地说不要,我只要去纽约肯尼迪机场的航班。她又在电脑上敲了一通,还把我的机票涂改一番,最后给了我一张登记卡,但上面没有座位,让我登机前再到汉莎404航班柜台前要座位号。我也没仔细看那登记卡然后就塞到包里,对那位女士说了声谢谢就去找她说的B28号门。虽然那时离Boarding的时间还早,但我无心在法兰克福机场的店铺里闲逛,而且沉甸甸的电脑包把我的肩膀压得酸痛。我找到一个位子坐下来,啃了个大苹果,休息一会儿就又坐不住了,带的小说也看不进去。干脆又拉起箱子,背上沉甸甸的电脑包继续前进。走到一个关口,给工作人员看了我的机票后,我就径直往里走,不一会儿,后面就追上来一个人,又把我叫回去了。原来还得过一次安检。大概是因为要进入美国的原因,这次比在巴黎戴高乐机场的检查严格多了。让我把箱子打开,在里面摸索了半天,还把里面的两个装电脑附件的盒子打开用一个小纸片检测了半天,看他们拿着我的电脑外接硬盘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我不禁担心他们会把它给没收掉。还好,他们最后只收走了我带的一瓶防晒油,说是超过规定的重量了,他们把它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放我通过。又在传送带上走了半天,然后上电梯终于来到候机大厅。
我找到LH404的柜台,跟那里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工作人员解释了我的情况,他让我等着,说要等到四点半再通知我。我在那里焦燥不安地走来走去,那时三点半还不到,这一个多小时真难熬呀。百无聊赖的我掏出机票和登记卡看,这时才发现登记卡上我的姓后面跟着的居然是一个法国人的名字。见了鬼了,今天怎么出这么多错啊。一向严谨的德国人是怎么了?不过我估计这种情况不是很严重,而且我实在懒得再返回去了,准备到时候再解释吧。负责验票的一个黑人工作人员看我烦躁地在四周溜达了半天后开始咬起了指甲,微笑着劝我耐心一些,还从里面拿出一张椅子,让我坐下等。登机的旅客陆陆续续到了,看样子人不少。我开始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得到一个座位。四点半没到,我又走到那个柜台前问另一个工作人员,一个神情严肃的微胖的中年妇女,When can I have a seat ? 她干脆地回答道When we have a seat. 听这口气,有没有座位还是悬而未决的事。我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了。还好这时候我猛然看见了跟我乘坐同一航班来法兰克福的几个法国人,他们也在柜台外像是在等待什么,我走过去问他们是否也是误掉了去纽约的航班。他们看着我,说原来你已经到了。他们说汉莎在飞机上广播让去纽约的17个乘客到一个指定的地点集合,结果前后到了两批人,第一批是他们9个人,第二批是7个人,当时说少了一个人,原来就是我。我竟然比他们早到了这里。我在飞机上一听到要误掉飞机心情过于沮丧,没仔细听后面的话。而且我又坐在后面,跟其他去纽约的旅客失散了。此时我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一些,原来我不是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分析说我是单身一人,很有可能能拿到座位,他们都是成群的,估计不好解决,也许汉莎会把他们安排到下一个航班去。果然过了一会儿,那个胖胖的女工作人员冲我招手,我走上去,她终于给了我一个座位号24H,然后满脸严肃地说了句you are lucky . 我心想我是够幸运的,由于单身一人才第一个拿到了座位。那些法国人还笑着对我说félicitations呢。我走到检票口,那个黑人看了我的票,微笑着说You have a very good seat 。我想这是他再看我经过焦灼的等待之后安慰我才说这话的。我对他报以微笑,感觉这个黑人真好。
进入飞机后,先是公务舱,我不经意地抬起头,首先看到的竟然是24H。有没有搞错?我太没有思想准备了。再看一遍还是24H,第一排靠窗。我这才明白那个女工作人员说我幸运,那个黑人说我的座位好的真正含义了。在周围几个人的注视下,我咧着嘴笑呵呵地把箱子塞进了行李舱。等我坐在那舒适的可以随意放到的座椅上时,感觉自己真是因祸得福,而且以最便宜的机票居然享受公务舱的待遇。飞机终于起飞了,我打开折叠电视,选了一个英国电影。中间空哥们不停地送饮料和热毛巾,公务舱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连吃饭的小桌上都要铺上洁净的白色餐巾。正餐都是像在餐馆里一样分头道,主菜和甜食。量虽不大,但非常精致。而且8个小时的航程,竟然送了两份餐。吃完饭,看完电影,又玩了几个游戏,突然感到耳朵疼,我意识到纽约快到了。我从窗户往外看,平静的蓝色海洋,深入海洋的陆地,郁郁葱葱的大片树林,一排排整齐的小房子,绿色包围中的高速公路,川流不息的汽车,远处还隐隐约约看到曼哈顿高耸林立的摩天大楼。纽约的确是一个忙碌的充满生机的城市。
飞机7点15分降落在肯尼迪机场,外面的夕阳依然很强烈。一出机舱,我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气。巴黎这几天的气温还在20度左右徘徊,我走时穿短袖外加牛仔夹克也不觉得热。等我办完所有出关手续,走入接机大厅时,万万没有想到慌大夫竟然还等在那里,她先看见了我,向我招手呢。我感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UA的航班是4点10分到纽约,慌大夫在机场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能有慌大夫这样的人做朋友我真感到幸运。后来慌大夫说看UA的那趟航班出来的旅客里没有我,就向机场问讯处打听。得知下一班从法兰克福飞纽约的航班是LH404,那趟班机的旅客名单里当然没有我的名字,只有一个跟我同姓但有着法国人名字的旅客。再准备进一步询问时,机场工作人员却拒绝给出有关此人更详细的信息。慌大夫在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情的情况下为了不让我落空,决定在机场等那航班,说不定那个人就是我。我和慌大夫分别在法兰克福机场和肯尼迪机场先后度过了焦灼不安的三个小时后,终于还是胜利会师了。慌大夫的确是一位可以信赖的朋友。这第一次乘坐汉莎的经历虽然有些波折,但以惊喜而告终,而且我和慌大夫的友谊也经受了考验,真是一次让人难忘的旅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