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悦虽说是在农村土生土养长大的,却从头到脚都流露出一股青春少女独特的气质和迷人的风姿。在亲戚好友的帮助下,她离开了山沟沟,来到了西班牙。
初来乍到,人地两疏,先找到栖身之处尤其重要。几经打探,田悦终于找到了一个女搭铺,房东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见面就问她“是从哪里来的?”这句话其实是问在情理之上,且作为房东必需要知道的,一点也不奇怪。可田悦听起来就感到了刺耳,因为她曾受过了回答这句话的亏,真是难以忘怀……
那年她十八岁生日,怀揣着几百块钱进城买新衣裳,凑巧赶上县里的“体育彩券”摸奖活动。目睹着一个个的获奖者,手捧着大堆的奖品与她擦肩而过,她口水都淌了出来,手早已痒痒的,也想碰碰运气。便挤进了人群,见只剩下了最后八张彩票。她想索性全给买下了,没准还会中个大奖呢!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正当她付过钱,欲伸手抓彩票时,一个中年妇女的手很快地伸入了“摸奖箱”,而且已经把那剩余的八张彩票全捏在了手里,于是两人便争吵了起来。一个说她已付了钱,一个说彩票是她先拿到的。工作人员见状,便要打囫囵,先问田悦是从哪里来的,田悦回答是说从乡下来的。工作人员听后来了劲,啧啧地说,现在的农村经济还不是很好,农民也不是很富裕,还需要继续艰苦朴素,省吃俭用。这样吧,小妹妹和大姐姐各让一步,八张彩票每人买四张,啊!一锤定音,只好照办。结果,田悦中的尽是牙膏、毛巾、香皂之类的东西,而那女人就发了,竟得了一辆摩托。要是八张全被田悦买下的话,那摩托还不是属于她的?这能叫她心平气和想开点吗?打那起,她从心底里讨厌人家问她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房东又抛出这句问话,田悦真是疾首蹙额,说自己是从乡下来的,有失体面是小,怕就怕人家瞧不起她这个村姑,不愿把房租给她;不说也不好,租不到房子就没处可睡了。轻重衡量后,她还是照实说了。岂料,房东听后大加赞赏,说农村来的好,农村的姑娘诚实,手勤脚快,不像城里的,懒惰刁蛮,没有一点卫生观念,乱七八糟的,烦死人。可见房东是受了租房者的不少气。当夜,田悦便住进了搭铺,房东见她是刚来西班牙的,还没有经济来源,起了怜悯之心,把她的房租减了二十欧元。
“归宿”有了,接着迫在眉睫的事是解决“就业”问题,否则家里带出来的钱很快就会坐吃山空的了。田悦急三火四,穿街走巷寻找起工作来。曾联系过几家用人单位,但他们都是一个腔调,盖头就问她是从哪里来的,当得知她来自农村时,个个找岔拒绝了她。后来,有家餐馆聘用了她,老板虽然也同样问过她从哪里来的,但那是次要的,关键的是她长相佼佼,姿态婀娜,当跑堂最适合不过了,定会招徕客人。
这家老板的精明真是胜人一筹,他的预言很快就兑现了。自从田悦在餐馆抛头露面后,本市的客人,外埠的客人,都慕“美女”名纷纷来用膳,餐馆的生意顿时急剧上升,一天比一天好。老板一高兴,给大家全加了薪。当然,对田悦更显得“宠爱有加”了,扶她坐上了跑堂的头把交椅――“跑堂头”,给她的月工资由原来的六百欧元增加到了八百五十欧元。
时间过得很快,田悦在餐馆工作一愣便是两个年头。她运气特好,第三年的开春,西班牙又开始大赦了,她不损精力,不耗财力,顺顺当当地就把居留拿到了手。这时,她已芳龄二十五,到了该谈婚论嫁之时了。有许多小伙子都想巴结她、计好她,娶她为妻,均一一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后来,有位小她一岁的帅哥闯入了她的生活,让她的生活不再平静。经过频频的接触,他们两厢情愿,诚心相爱了。习惯的问话“你是从哪里来的”,再次从未来公婆的口里而出,但他们都是为人师表的人民教师,品质高洁,观念新潮,没有因她来自农村而嫌弃她、排斥她。他们说得好,只要是从中国出来的,无论是农村的,还是城市的,都是中华儿女,炎黄的子孙。
俗话说,女大一,不成妻。而田悦却偏偏成了他的妻子。婚礼那天,亲戚朋友纷至沓来,为新人祝福贺喜,田悦高兴,亮开嗓门为大家唱起了那首流行歌曲――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