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子刚入小学时,每逢圣诞节,老师总要他们写信给圣诞老公公,吐露心中渴望的圣诞礼物。当然是托父母转寄。当儿子拆开礼物,发现不只自己的礼物,连帮爸妈要求的皮鞋、戒指也一并应验时,脸上的惊喜还鲜明地在脑海中。我们也兴奋莫名地扮演着圣诞老公公。
有一年,儿子要求游戏机的新型游戏。为了提醒儿子记得让眼睛休息,心想圣诞老公公比我这老妈有信服力,就自作主张以圣诞老人的名义回信给儿子。信中当然是耳提面命,将平时左耳进右耳出的话语重复一番。原以为儿子看完信会感动莫名,没想到换来儿子狐疑的眼神。只见他斜眼看我,阴阴地说:“这是你写的,对不对?圣诞老公公怎么可能写这种错误文法?”我当然是狡辩一番,推说圣诞老公公年纪太大了,写信给太多小朋友,忙中有错。儿子半信半疑地不再追问。此后,当他再收到圣诞礼物时,往日的惊喜不再,取而代之的竟冷淡的一句话:“我知道是你们!”于是,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从云端跌到谷底。
有时心血来潮,故意与儿子说英文。他总是不留情地说:“求求你别说英文,真的很奇怪!”当别的父母威胁利诱那些孩子说中文时,我的孩子却拒绝与我以英文对谈,他还练就一口标准流利的国语。回台湾度假,店员竟然赞美孩子的英文又流利又标准,还问在哪里学的?令我啼笑皆非。
对于学校功课更不用说。我的英文不好,其它科目更别提了。每当我问他是否需要帮忙功课时,他总说“你会吗”,不然就说“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颇让我有英雌无用无之地的感慨。儿子升上八年级之后,开始学习代数。有时看他绞尽脑汁不得其解时,主动想帮忙,却总是吃闭门羹。直到最近,碰到一个很难缠的数学老师,第一次拿B+,破了以往全A的纪录,他才开始有点战战兢兢。
有次,老师出了一张回家考试的试卷,难度较高。看到他与同学热线讨论,却仍未完成。碰巧先生加班晚回家,我又自告奋勇帮忙,他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拿给我试试看。还很不放心的坐在旁边,问说:“你看得懂这英文题目的意思吗?”当我提醒他如何破解之后,他很讶异地说:“妈妈,你怎么会懂数学呢?我还以为只有爸爸懂。我同学的妈妈都不知道怎么解题!”默不作声却在心中嘀咕:我好歹也是个计算机硕士,你这国中数学怎么难得倒身经百战的我?是你太小看老妈我了。
算算日子,从当圣诞老公公穿帮以来,也有六七年了。我那跌到谷底的声望,好不容易经由代数的机会,扳回一城,开始有爬升的迹象。虽然,假扮圣诞老公公机会不再,那神秘甜美的回忆,却常留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