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人如奔腾的洪流,涌向各个广场、各条街道和各个景点,然后又如水银泻地,散向四面八方。簇拥洪流的全是飘逸的金黄色头发、明艳妩媚的湖水蓝眼睛,欧洲人的自信和幽默,当然还有西班牙民族的奔放与热情。唯独,除了在斗牛场,我尚未遇到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这与在英国是大相径庭,难道马德里是华人不愿踏足的禁地?
“看你们的装扮,是台湾人吧?”付了款,听到突然而来的普通话搭讪,既感意外,也觉得特别亲切。
“不,我们来自澳门,东方的赌城。你呢,来了多久,来自何地?”这个黑黑胖胖的老板娘,因交谈全是英语,我还以为她是马拉人,原来竟是同声同气者。
“来了八年,祖籍福建温州。”温州人最爱外闯。
“在旅游区经营这么一间精品店,生意该不错吧?”
“还可以,不过很辛苦。特别是初接手时,只有我一个人,不懂西班牙语,但购货上架、销售入帐全包。每天做足十三四个小时,累极了。幸而货品全部明码实价,不用交谈,只需身体语言、指指点点,业务也慢慢迈上轨道。”
“想家吗?还回温州吗?”我问,这是华侨的共同心结。
“以前,在丈夫儿子未来这里前,也曾有放下一切,回乡过活的冲动。如今,他们全来了,落地生根,马德里已成为我的家,将来回温州只属探亲旅游或祭祖罢了……”
我没再问什么。她在温州,可能是个大款或暴发户,因为能顶这么一间小店,相信费用不菲。假如是白手兴家,肯定是一个艰苦创业的奇迹。如今生活富足,一家团聚,不再回流,是很自然的事,也令我甚为艳羡。过两天妻子便要回澳门了,一水隔天涯,再见面起码要等大半年。
任何角落有人,便会有中国人,便有寻找他乡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