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老师来到教室,却看见女孩空空的座位。
成绩对于小留学生总是显得很重要,他们到新西兰的第一课要学会的往往是如何承受低分的压力。
另一个小留学生在留学之初的一次考试中获得了一个低分,这是一个她从没有经历过的失败。她拿着卷子,伤心得只想躲起来哭,而这时候老师从她身边走过,却兴高采烈夸了一句:“棒极了!”这一下,她越发伤心了。
她告诉自己的同学,“老师在嘲笑我!”
而比较有经验的同学却告诉她:“外国老师习惯于鼓励,他看到你虽然不及格,却也获得了一些分数,认为你做得不错,夸你是希望你下次更加努力。”
伤心的眼泪很多来自这类误会,许多孩子在其中逐渐领悟,走向成熟。
一个17岁的女中学生在她的日记中写道:“爸妈把我送上飞机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硬起心肠,独自走。后来妈妈打电话跟给我说,‘你好狠心啊,不回头看我一眼……’其实就在我走上飞机的那一刻,我的眼中已满是泪水,但是我知道,就在那一刻开始,他们已经帮不了我。这条路,只有我自己来走。”
当然也有在寂寞与压力中选择逃避的。许多孩子在采访中直接的告诉我,他们有过“垃圾”的行为,但他们也慢慢地意识到“垃圾”只是他们跨文化之旅的一个阶段,就像最初因为思乡和环境重重误会带来的“眼泪”阶段也是一个必然阶段一样。他们急欲倾诉,却又一再沉默不语的,正是这个“垃圾”的称号。
“垃圾”背后的成长
广州来的小留学生阿成,是第一个向记者坦白他有过“垃圾”行为的孩子。
阿成是一个颇具绘画天赋的孩子,有偏科的倾向。在初中快要结束之际,他的姑奶奶向他的父母建议,对于像他这样有偏科特色的孩子,去国外读高中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阿成听说在国外高中能学到他喜欢的“设计”课程,便高兴地起程了。
阿成出国的时候15岁,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孩子。四年之内他四度转校,从奥克兰到惠灵顿,从语言学校到高中,从天主教学校到公立高中。一开始是中介为他作的选择,但是很快,他开始自己去了解学校,自己考虑最适合的选择。
“最初的两年内,我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娇生惯养的独生子。刚一入语言学校的时候,我有些自由过度,也有过过激行为。这里没有作业,老师也不像国内那么逼着。到教会学校后,我曾一时怒起,砸过学校的自动售货机,当时就是火,为什么扔进钱没出来东西。”
“究竟是为什么?”“这是我事后反反复复在心里问了自己半年的问题。为什么我会这样?垃圾。”阿成在采访中说到这一段的时候,深深地看着我。
“我当时就想,以前老觉得父母管得太多了。现在却在想,有父母管着多好!”
教会学校的清规很多,但是校长并没有因这件事情太多责备他,而是找他长谈,告诉他许多做人的道理,和如何学会去爱人。
“在天主教学校我并没有信教,但是我转变了,我开始明确认识到,人活在世界上,是一个群体的动物,必须学会相处,学会爱。在国内读初中时候是寄宿的,和一群非常骄傲的小少爷们在一起,为了一点小事,会大打出手,小事化大,大事化巨,但是我在国外的几年里,对自己的这种自我中心完全作了一个反省。这种成长不是一下子的,而是经历过非常非常痛的煎熬和思考。”
阿成给了我们一个很有意思的比喻,说明他在跨文化的学习中的体会。
“我在新西兰的高中里有机会参加很多体育活动,我和当地的孩子一起踢橄榄球,在刚开始踢球的时候,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些当地学生就对我说:‘冲,你不一定抢到球,不冲,则完全没有可能抢到球,所以,你必须往前冲……”
阿成自己把这段话翻译成中文,记在心里,慢慢他悟了出来:“在中国有句古话,‘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但是在我的少年留学生涯中,我发现人常常是种瓜不一定得瓜,种豆不一定得豆,失落是必然的,但是我更接受这里同学说的,冲吧,即使明知道球不一定是你的。”
“也许很多认为我们是‘垃圾’的成人,自己走到另一个环境,另一种文化的时候,也会有不适应的时候,也会有垃圾的行为。”
“我特别希望国内的父老乡亲不要只看到‘垃圾’的行为,要看到作为一个群体,在每一段个体的‘垃圾’极端行为之后,我们都在反思着,成长着……在国外学的主要是做人,学会爱。”阿成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