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1月24日发生在俄罗斯友谊大学的火灾惨案再次说明,俄罗斯高校的硬件已经远远落后于其现有的教学水平。这些从前苏联遗留下来的陈旧教学设施,正在对高校学生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构成威胁。不仅如此,俄罗斯高校和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不合法现象,正在使外国留学生的生存环境进一步恶化,……”普希金俄语学院远程教育学博士研究生马冲宇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不懂俄“边检规矩”博士生郝满营被迫出钱补课
马博士的话并非空口无凭。记者在采访中发现诸多事实,完全可以验证中国留学生在俄罗斯求学的困难与艰辛。
郝满营2003年11月28日刚刚通过莫斯科某大学的博士论文答辩,正在办理回国手续。在接受采访时,向记者介绍了2000年他在莫斯科谢里梅杰沃国际机场接受的留学第一课。
应莫斯科某大学邀请,郝满营前来莫斯科攻读语言文学博士学位。2000年8月21日,他从北京飞抵莫斯科谢里梅杰沃国际机场。在机场边检站,他被扣留了整整22个小时。
他说,“我当时乘坐的航班于当地时间下午5点就降落下来。边检开始后,大部分中国人受阻,一打打护照、签证被边检人员以有问题为由而收缴,交给一位领班的中校处理。受同胞们委托,我前去敲门打探,边检人员说要对这些护照进行核对,说话间我的也被收去了。当他们知道我是来读博时,还让我当起了翻译。”
他介绍说,在他艰难的交涉中,同胞们一个个先后领回了护照,并于9点之前通过了边检。惟独他的护照,被那位中校扣住不放。
“你是来上学的,必须得由校方来人接,才能放人。现在这么晚了,与校方联系不上,只好等明天啦。如果明天还联系不上,就送你回国。”中校对他说。
郝满营看看表,已是夜里9点多。这么晚啦,别说打电话学校没人接,就是想打电话,边检厅里也没有任何电话可用。一位哨兵朝他走来,要求郝满营跟他到左边的边检大厅。
“我刚进门,身后一扇厚厚的磁性玻璃门就嘭地一声关上了。我环视左右,这个边检厅和右边的那个边检厅一般大小,一个个边检亭,围成了一道严实的墙。唯一不同的是,靠墙根的地方或蹲或站着十几位年轻的中国同胞。有男有女。看着我进来,他们主动问我是否来上学的。原来他们都是来莫斯科上学(或路过)的学生,被扣押的原因都一样,即“被怀疑是打着上学的旗号,来从事不相干的工作。”郝满营看着记者回忆说。
有两位女孩是从莫斯科过境,前往明斯克去上学的。由于机票和过境签证的日期有误,已被滞留了整整4天。据说,每天下午两点才有一小时时间去二楼的咖啡馆吃一顿饭……
连日来的奔波,加上从北京到莫斯科一天延长了4个小时,郝满营浑身困得像散了架似的。看看周围没什么可坐,就一屁股坐到地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被冻醒了。夜深了,天气越来越凉。穿着在北京时的短袖T恤衫,实在无法挺住从大厅外吹来的阵阵凉风。他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值班室门口,向值班哨兵要求提取行李,取衣御寒。哨兵看着他冷得直打抖,就用对讲机向其上司请示。
一会儿,从一扇门后出来一位陌生的中校,告诉郝满营说“取行李不行,给你发一条毯子可以。”
“出国前都说俄海关挺黑。现在边检拒绝我取行李,不会把我的行李给分了吧?”郝满营想到这里,急忙往一个边检亭走去,好透过玻璃窗看一看行李还在不在转台上。
“还没等看清楚呢,就从喇叭里传来哨兵的一声训斥,命令我马上离开边检亭。”郝满营只好放弃寻行李的念头,退回厅中央。他抬头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对角墙壁和天花板上架着几个监视器。
凌晨一点、两点、三点……几个小时在煎熬中慢慢地挺了过去。
上午8点,边检换班。昨天下午扣押郝满营的那位中校接班,并亲自来查点人数。郝满营郑重交涉,要求马上放人入境。
“我们是来上学的,不能像关押罪犯一样来对待我们留学生。这不符合俄罗斯泱泱大国的形象。”中校只是点头,解释说他刚接班,还需要查实。让等一等再说。
上午9点,实在无法忍受饥渴,几个小伙子顺着楼梯,试图到二楼小卖部买点吃的。被一位哨兵制止。
“无故被关押一夜的屈辱,让我们的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我们向哨兵强烈要求,立刻放我们去用早餐。否则,我们将以绝食来表示抗议。才几秒钟,刚才那位中校就笑眯眯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一再表示有话好说,有事好商量。并立刻同意我们上楼用餐。”
郝满营介绍说,二楼是候机厅,有好几个小卖部对通过安检,即将登机的旅客开放。一看见吃的喝的,他真是饥肠辘辘。一块小面包标价10美元,一小瓶矿泉水也要卖8美元。一看这些价格,他的食欲一下全部给吓跑啦。
“趁着难得的‘放风’机会,得赶快通知学校来接我。我找遍了整个候机大厅,只有3部电话机,其中两部是计时电话机,一部是磁卡电话机。我迫不急待地拿起话筒就拨号。值班员说计时电话是坏的,不能使用。只有磁卡电话能打。一张卡售价13美元。虽然太贵了点儿。但通知学校来接人还是值得。”郝满营二话没说就买了一张。还算幸运,终于同校方负责接待的副校长联系上了。
校长明确表示,边检已同他联系过,确认传真已发给边检,请他再耐心等待一会,用不了多久边检就能放人。为了打个保险,郝满营又给朋友打了个求助电话,请他帮忙同校方保持联系。
中午一点时,郝满营问那位中校,是否收到学校的传真?回答说:没有。两点,再问。还说没有。3点时,一位女边检官来叫莫大的新生,说是该校有人来接。没过多久,终于轮到了郝满营。说是他的朋友亲自到学校去取来了确认原件。
走出边检,郝满营直奔行李处出示行李牌。管理人员在计算机键盘上敲了几下后,告诉他行李还在。直到这时,他才放下心来。仓库保管员非常认真,他们把行李上每个可能被打开的地方,都用线缝上,还打了铅封。
“当我提着行李来到海关时,无意中遇到了那位带班中校。他竟然还记得我,他幽默地对我说,‘你们来俄罗斯上学,就得按照俄罗斯的规矩办事。这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课!’……”
朋友夫妇跑了过来,兴高采烈地把郝满营接到了汽车上。
“他们整整忙了一天,从机场到学校,往返奔波了几趟,费尽了周折。最后还不得不向那位中校交出500卢布小费,把我给赎了出来。中校对他们说,‘如果昨天他肯主动送点美金的话,也就不用在机场住一夜啦’。这也许就是那位中校所说的‘俄罗斯的规矩’吧!”郝满营很生气地说。
李一静:面对系主任的勒索,我无可奈何
与郝满营那500卢布相比,李一静所遇到的系主任却“黑暗”多了。李一静2003年6月刚从莫斯科某语言学院硕士班毕业,现担任一家华资企业驻莫斯科代表处主任。虽然事过半年,李一静对系主任的勒索行为却依然愤愤不平。
李一静所在的学院虽然不大,但名气却叫得很响。每年从世界各地慕名而来的求学者络绎不绝。由于生源丰富,该院对入学者要求相当严格。特别是对想读硕士和博士学位者来说,若想深造就必须通过正规而严格的入学考试。此外,还必须出具所在国俄罗斯大使馆认证的文凭和相关的学位证书才行。但在近年的招生中却出现了不少例外。
“我是俄苏文学的痴迷者,在国内曾取得哲学学士学位,俄语是我的唯一外语,到莫斯科这家学院来深造俄苏文学专业,一直是我多年的梦想。为此,2000年我专门在莫斯科大学重新读了一年俄语预科,于2001年报考该院语言文学系硕士班,我很顺利就通过了入学的笔试和口试。但竟然被该系主任以专业不对口为由而拒绝。”李一静气愤地对记者说。
与李一静同时报考硕士班的还有两名日本学生。其中一位学的是哲学,另一位学的是工程学。他们根本就没参加入学考试。看着他们被录取后,李一静心里很不平衡。就直接去找日本学生了解情况。原来两名日本学生在大学里都学过公共俄语,现在被日本某大财团派驻莫斯科当代表。由于俄语水平有限,在工作中遇到了许多难题。报考该系硕士班纯粹是为了提高俄语水平。他们告诉李一静说,一开始院长不同意接收他们,他们就去找系主任,系主任向他们提出条件,要求每人要多交1000美元,保证他们入学。
“考虑到能直接进硕士班深造,我也接受了系主任的条件。面对这种勒索,我无可奈何!由于我俄语基础扎实,读的俄苏文学作品多,平时不旷课,作业尽量做好,在硕士两年的学习中,多数任课老师并没为难我,反而在考试时一再给打高分。只有少数老师想勒索,可凭借我认真求学的态度,他们的目的一次也没得逞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