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鹏:我最怕大学里那烦琐的申请制度“在俄罗斯的大学里,无论干什么都得写申请。有些本来只需口头请示的事情,在此却要很严肃地写申请。高层领导批过的,基层领导还要批,批来批去,直到申请人的神经都崩溃了还有可能没批完。更可怕的是,领导部门谁也管不了谁,相互推委踢皮球。这可就苦了申请人,一趟一趟的跑,一天一天的磨,直到最后眼泪都快急出来了,还要陪着笑脸。”关鹏(化名)说。
关鹏是莫斯科大学新闻系的学生,这位同学在大学里遭遇的“申请制度”是所有中国留学生面对的一个普遍问题。关鹏在叙述莫大的申请制度时说:
“记得刚刚进入新闻系(注:该系位于红场附近的老校院内,离莫大主校区有6站地铁的路程)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申请’的严重性。和系里签了上学合同以后,又到莫大主楼交了学费。宿舍费一次就交了半年,我心安理得地开始了正常的学习生活。”
然而,没过几天他就被宿舍管理员警告说:“你没有住房证明,两天之内必须交出来!”
于是,关鹏赶紧到宿舍管理处,说需要住房证明。管理处说,需要首先出示莫大的在校证明,然后才能开具住房证明。他急忙乘地铁到系要在校证明,系办公室的人向他两手一摊说:“这是主楼的事,不归我们管,证明没有送过来,我们也没有办法。”
关鹏又跑回主楼,询问他的在校证明在哪儿。一位主管人员告诉他,交过学费一个月后,在校证明才会送到系里。
“一天下来跑得我筋疲力尽,然而却一无所获。我跟宿舍管理员解释,没有在校证明我没有办法拿到住房证明,一个月后我保证办好所有手续。然而老太太不吃这一套,不见住房证明不罢休。求也不行,解释也不行,我干脆硬着头皮装不懂。谁知第二天一放学,老太太竟然将我的门锁给换了!无奈之中我把她告到宿舍管理处,希望能以擅入私人房间的理由给老太太处分。可是主管只说了一句话,‘写一个申请吧,明天我上班的时候批一下。’无奈,我只有写申请。第二天,我等主管签字后,又写了一份申请,才拿到一个临时住房证明。主管教训说:‘以后记住,一有事情要先写申请!’”
“不光是这些事情需要写申请,就连诸如买家具、装电话、丢东西、回国等都需要写申请。……”关鹏一边掐着指头一边激动地说。
王贝:我同莫斯科警察的3次过招
王贝是莫斯科大学新闻系一位女学生。简单而丰富的学习生活,让她觉得留学生活一片灿烂,但一提起与莫斯科警察打交道的话题,她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刚到莫大的第一个暑假,她按照规定把护照交到学校护照科,去做回国的往返签证。她放心大胆地揣着学校开的证明去市场买菜。
“只听警察的一声召唤,我便规规矩矩地站在菜摊边,掏出了学校开的证明和学生证。他歪着嘴看了一下,很清楚地问我‘这是什么?’我用别别扭扭,但还能说明问题的俄语解释了两分钟。警察又问‘护照呢?’我又结结巴巴地把刚说的重复了一遍。他什么都没再问,直接朝对讲机咕噜了几句。我还认为他在给上级汇报我这个‘特殊情况’呢,哪里知道开来一辆警车,不由分说就把我‘请’进了车里。这时,我仍然比较安静,天真地认为我没有什么说不清的问题嘛!但是,当我气定神闲,随他们到了警察局,他们打开铁笼子说‘请’的时候,我彻底傻眼了。我一把抓住铁门,尖声大叫着‘不’。修炼半年多的留学生体面和矜持一败涂地。不知那个警察是被我歇斯底里的狂叫吓了一跳,还是心生慈悲,让我站到了过道里。”王贝心有余悸地徐徐道来。
在接下来漫长的两个小时等待提审的过程中,王贝仔细观察了那个有半间屋大的铁笼。关在那里的“同志们”除了脏、臭,还都带着不善的眼神。她只想尽快地逃出去。
尽管她一切手续都合法,最后还是以50卢布的“罚款”告别了这个警察局。
“虽然交了50卢布,放我早点出来,我还是心甘情愿,毫无怨言的。”王贝说。
后来,有经验的同学向她传授心得:“在警车里就应该主动一点交‘罚款’,在外面人多眼杂,请你上车是给你机会”。看到王贝一脸茫然,那位同学又教育说,“你是秀才,他是兵,你觉得讲理有用吗?‘罚款’在俄语叫‘施特拉夫’,那就是施法术呀。你施了法术,他有酒喝就有戏了,学着点儿吧!”这件事情让王贝蹑手蹑脚了好一阵子。
第二次与警察过招则是一年以后了。日日见长的俄语和经验不但使王贝能就“罚款”的数目,进行讨价还价,临走时还能与警察调侃几句了。
“真正让我吐口恶气,甚至有些得意的是第三次过招。”王贝自豪地说。
春节快要到了,她考完试,等着签证回家。她随朋友在红场附近溜达,顺便买些礼物。虽然,口袋里揣着的还是学校护照科的证明,但她觉得在“自己家”门口,还能有什么事?
“好嘛,这次‘请’我上的竟然是个公共汽车,等着被‘施法术’的警察有七八个,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其实他们是想着我的钱包。”王贝说。
“我打定主意,这次不再‘施法术’了,跟他们拼一把!他们拿着我的证明一顿看,问我‘护照呢?’‘在警察局呀!’我乐呵呵地告诉他们。‘这上面怎么没有落地签证?’我一声冷笑,用流利的俄语说:‘您是警察,这上面该不该有落地签证,您比我懂!我在莫斯科已经呆了好几年,回国的手续也不是头回办,从来没见过警察局会在这上面盖落地签证。’”王贝的俄语水平真是今非昔比了。
几名警察大汉交换了一下眼神,又使出一记阴招,“把你的书包打开看看,我们怀疑你携带有非法物品!”非法物品自然是没有的,人家有权利怀疑嘛,看看就看看吧。王贝一边想着一边取出书包里的钱夹塞进口袋里,然后把书包交给了他们。
“把你的钱包也交出来!”这才是他们的目的所在,交给他们钱包岂不是肉包子打狗?王贝义正词严的大声说:“我有合法的身份证明,你们没有权利要我交出钱包,我是莫斯科大学新闻系的研究生。喏,新闻系就在对面,我要让我外面的同学去系里请主任,请教授,请摄像,请记者同学们一起来研究我的钱包有没有问题。……”
“其实,当时真的要去请,系里那些官老爷谁会买我的帐?”王贝对记者哈哈一笑说。“邪岂能压正?在这个我大喊一声没准儿普京都能听见的红场,他们终于没招了。克里姆林宫在我得意的眼神中,也显得比平时亲切多了。”
据采访资料显示,许多中国留学生在俄罗斯遭遇过不法警察的敲诈。
一位叫邱哈诺夫的教育学家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俄罗斯高校教育中存在着形形色色的不合法现象,与俄罗斯的社会制度改革不彻底有直接关系。那些本该淘汰的东西没有淘汰掉,那些该吸取的东西没有引进来。目前,极端的拜金主义思潮不仅充斥着日常社会生活,也正在侵蚀着原本圣洁的教育事业。……”(菲儿)
(来源:《莫斯科华人报》)





